admin 2024-12-15
190
帝都,大雪纷飞。
“黎小姐,白血病找不到匹配的骨髓……最多只有半年时间。”
黎薇独自漫步在萧条街道上,脑海中回荡起医生说的话。
她神情恍惚的走着,手里的病历单被攥得变形。
……
市冰滑队。
黎薇看着冰场紧闭的大门,踌躇半晌上前推开。
刚抬眸,就看见江晏林的身影。
他在冰上动作敏捷轻盈,棱角分明的轮廓与深邃眉眼彰显着他清冷的贵气。
他是队里最年轻的天才选手,也是她入队以来的搭档。
更是她相恋八年的爱人!
她望向远处那个专心训练的修长身影,心里泛酸。
半年,给她的时间太短了。
她还想和他一起拿更多的奖,还想陪他更久。
还想……和他结婚。
这时,江晏林似有所感的看过来。
男人蹙了蹙眉,冷声开口:“上午的训练为什么缺席?”
黎薇一怔,攥着手心说不出话。
他永远是这样一副冷漠疏离的模样,对她犹如对待一个陌生人。
他根本不关心自己去了哪里,只在乎是否缺席。
见黎薇不说话,江晏林耐心告罄:“如果你继续这样,世界赛的初选我会换搭档。”
只一瞬,黎薇犹如置身冰窟。
在他心里,这八年来的搭档和陪伴是可以随便舍弃和更换的吗?
心中酸涩还未减退,身上又忽然传来尖锐的痛意!
并发症叫她呼吸一窒,黎薇却强撑开口:“在你心里……只有世界赛最重要是吗?”
江晏林眸色微沉:“我只是督促你练习。”
男人冰冷的声音叫黎薇发颤。
她点了点头,声音很轻:“是我的错,今天身体不舒服,下次不会了。”
话落,黎薇转身离去。
回到家。
黎薇看着冷清空荡的房间出神。
这是她和江晏林的家。
黎薇的目光落在茶几上的相框,涩意翻涌。
这是二人第一次作为搭档拿下冠军的合照。
从她十六岁入队见到他时,黎薇就无法自拔地爱上了他。
直到成年那天,她终于鼓起勇气向他表白。
本以为他会拒绝,但他那句“试试吧”却让她燃起了希望。
指腹摩挲过相框,冰冷触感叫她回神。
这时,玄关处传来一声响动。
黎薇闻声看去,是江晏林。
江晏林看着她手中照片,冷沉开口:“明天提前两个小时训练。”
话落,他转身要走。
黎薇望着江晏林的背影,第一次觉得他如此陌生。
他连一句关心都不愿意给她吗?
想到这,她心尖一颤:“晏林,我今天去医院了。”
闻声,江晏林脚步一顿:“生病了?影响训练吗?”
霎时,一股无法言喻的不甘和悲伤将黎薇湮灭。
她低垂下眼帘,声音很轻:“小感冒而已,不影响。”
江晏林声音愈发冰冷:“不要让没必要的事情影响训练。”
说完,他径直上楼。
黎薇坐在原地,只觉喘不过气来。
四肢百骸传来隐隐痛意,她忍受着病痛折磨,却倏然起身。
黎薇追上江晏林的脚步上楼,小心翼翼拽住了男人袖口:“晏林……”
“你喜欢我吗?”
她比谁都清楚答案。
这么多年来也从未问过,只是因为害怕听见他亲口说出。
而现在自己时间所剩不多,她只想听江晏林说一句喜欢,哪怕是骗她也好!
话砸落在地上,一阵死寂。
许久,江晏林偏头看她,漆黑双眸之中满是冷意。
“喜欢,但也不喜欢。”
第二章
“不要再问这种没意义的问题。”
江晏林嗓音是惯常的寡淡:“现在最重要的是世界赛初赛,别让我失望。”
黎薇站在原地,他冰冷的话语如一盆冷水兜头淋下。
她只能定定地看着江晏林走进卧室,门“砰”的一声关上。
……
翌日清晨六点,训练场。
黎薇只做了半小时热身,身上便传来蚀骨痛意。
她逼不得已停下动作,走向场外。
等从包中拿出止痛药,才刚刚咽下,苦意从舌根蔓延。
这时,耳边传来江晏林低沉声音:“你在吃什么?”
黎薇一怔,慌乱抬眸:“是……是维生素。”
她心跳加速,生怕江晏林看出端倪。
如果他得知自己的病情,一定会更换搭档!
江晏林淡漠的挪开了视线:“嗯,这段时间你练勾手跳。”
闻言,黎薇身形一僵。
勾手跳……是单人花滑的基本功。
可是不等黎薇问出口,江晏林就转身离开。
时至下午,黎薇都没再看见他的身影。
直至训练结束。
“我看队长在带新人,要换搭档了吗?那师姐怎么办?”
“世界赛那么重要,黎薇师姐应该不会被换吧……”
耳边传来的交谈声让黎薇动作一僵。
她顺着众人讨论的方向望去,只见江晏林正带着新人一起练习双人托举!
那是队里新来队员沈冰,长相清纯,楚楚动人。
更重要的是,她和江晏林一样都天赋极佳。
看着江晏林脸上的温柔与耐心,黎薇心中猛然一痛。
许久,她终于收回了视线。
明明已经到了下训的时间,黎薇却依旧固执的站在冰面上。
她反复的练习着勾手跳,一次比一次高。
想要留在江晏林身边,她唯一能做的只有训练,不断地训练。
只要自己比别人更加努力更加优秀,站在江晏林身边的,就一定是她。
……
接连一周,黎薇所有的时间都在训练场度过。
可越是拼命,病情就发作地越厉害。
身上钻心的痛时时刻刻都在折磨着黎薇。
她十分清楚自己身体的情况,这样下去根本撑不到半年。
“砰——”
一声巨响,黎薇一时失神重重摔倒在地!
冰场上只有她一个人,死寂笼罩。
黎薇跪坐在地上,冰冷温度从肌肤钻进了心脏。
就在她准备起身重来时,头顶忽然传来熟悉男声。
“我是让你好好训练,不是让你找死。”
黎薇一愣,抬眸只见江晏林面色冷沉:“跟我去食堂吃饭。”
话落,江晏林转身就走。
黎薇不敢犹豫,起身在他身后亦步亦趋。
二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的走着,一路无言。
夜色寂静。
许久,黎薇试探开口:“听说你和沈冰默契不错。”
江晏林面色清冽:“专心备赛,少听八卦。”
所以……自己还是他的搭档?
霎时,黎薇心中一瞬上涌巨大喜悦。
她低着头,唇角微微上扬,跟着江晏林走进食堂。
暖气扑面而来,黎薇终于感受到久违的暖意。
可是在抬眸那瞬血液再次发僵。
沈冰正坐在餐桌前,俨然一幅等人模样!
黎薇脚步一顿。
江晏林却略过她上前,在沈冰身边坐下!
见黎薇没动静,江晏林冷冷抬眸:“站着干什么?”
她骤然回神,刚要开口说话,沈冰却笑意盈盈的打断——
“师姐!世界赛初选我和师哥一组!”
第三章
黎薇一瞬僵在原地。
她怔怔看向江晏林,就见男人剑眉微蹙:“沈冰,不要胡闹。”
话中责备不多,反而带着几分宠溺。
沈冰闻言娇笑:“我开玩笑的,没想到时师姐会被吓成这样。”
她端起一杯茶水递到黎薇面前:“时师姐快喝点茶,就当压压惊。”
黎薇抿唇,压下纷乱的心绪。
她正要去接沈冰手中的茶杯,可手还没碰上杯子,沈冰倏地松手——
“砰!”
茶杯砸落在桌面,滚烫茶水尽数泼在黎薇手背。
她痛得倒吸一口冷气,却听见沈冰惊叫出声:“好烫!”
黎薇慌乱抬眸,就见江晏林霍地起身拉过沈冰的手,仔细查看她被几滴茶水溅到的手背。
男人的神情是她从未见过的紧张,黎薇喉中被团团苦涩哽住。
她像个局外人一般,垂头看向自己还在灼痛的右手。
苍白细嫩的手背此刻红肿着,几个水泡看起来格外触目惊心。
黎薇疼痛难耐,还是忍不住张了张苍白的唇瓣:“晏林,我……”
话还未完,江晏林忽然抬头看向她。
男人的怨怼不掩分毫:“连杯子都拿不稳,你到底在想什么?”
黎薇身形陡然一滞。
她本能想要开口解释,江晏林就已经搂着沈冰离去。
心底刺痛早就盖过烫伤,令黎薇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只能站在原地,攥紧手静静地望着江晏林离去。
……
医务室内。
队医替黎薇处理好烫伤,顺势叮嘱:“接下来每天坚持换药,烫伤很快就能好。”
“黎薇,世界赛马上要开始了,你可不能在这种时候出岔子。”
黎薇垂下眸去,惨白着一张脸点头,对着医生道了谢。
见她这副模样,队医忍不住多问一句:“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是否需要做进一步的检查?”
闻言,黎薇在心底无声苦笑。
白血病晚期的病人,脸色会好到哪里去。
她强撑站起身:“不用了,谢谢。”
话落,黎薇走出坐诊室。
她抱着发痛的右手,步步艰难地往药方走去。
在走廊拐角处,却意外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
沈冰甜腻的话声传来:“师兄,谢谢你陪我来,但是师姐好像也烫伤了,你不去看看她吗?”
听他们提及自己,黎薇脚步一顿。
下一瞬,就听见江晏林冰冷的声音响起:“她可以照顾好自己。”
江晏林的话像是一把利刃,狠狠地插在黎薇的胸口。
她靠着墙,只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江晏林好像永远看不到她的痛苦。
搭档八年,他从未顾及过自己。
这么多年的坚强和付出,最后只换来江晏林的理所应当。
黎薇的心一寸一寸冷下去,紧咬着下唇。
这时,沈冰的娇嗔声再度传来:“师姐这么懂事,难怪师兄喜欢她,还真是让我羡慕。”
江晏林嗓音是惯常的冷漠:“你羡慕什么?”
黎薇紧抿着唇,心脏直跳。
紧接着,她便听见江晏林近乎凉薄的声音响起——
“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黎薇。”
第四章
江晏林的话像是一道惊雷,震得黎薇脑中发白。
她紧攥着手心,才上好药的伤口传出阵阵刺痛。
不远处,沈冰还在问江晏林:“既然如此,师兄为什么不和师姐分手?”
男人声音低沉:“世界赛在即,她是我的搭档。”
字字句句像淬了冰的寒刀,在黎薇本就破碎的心上反复凌迟。
她原本以为江晏林生性内敛,不会表达。
现在才懂这段感情在江晏林的眼中,不过是利用。
那她这八年的喜欢又算什么呢?
黎薇眼眶红得发烫,视线逐渐被泪水模糊。
窗外天幕昏沉,一场大雪悄然落下。
……
晚六点,燕兴佳园。
黎薇站在老旧的绿皮铁门前,抬手缓缓转动着钥匙。
她已经许久没有回过家了。
打开门,黎父和时母正挤在狭小的桌子边吃饭。
他们听见响动,回头看见黎薇皆是一愣。
时母率先回神,忙起身来拉黎薇:“小黎回来了,这肩上都是雪,赶紧抖抖来吃饭!”
黎薇刚脱下大衣,就被时母拉到桌边坐下。
她拘谨抬头,看向对面脸色阴沉的黎父:“爸……”
“谁是你爸?!”才开口,就被黎父厉声打断。
他皱纹横生的脸上满是怒意,将手里的碗筷一摔:“当初你非要跟着江家那小子去玩冰滑的时候,你就没有父亲了!”
时母也是哀叹连连:“老时,你少说两句……”
劈头盖脸一顿骂,让黎薇连头都抬不起来。
从她决定走上冰滑这条路开始,就从没得到过父母的理解。
无论走到哪里,黎薇面对的都是不被认可。
倏地,鼻腔涌上温热。
黎薇下意识抬手,指尖一片鲜红。
时母惊呼声随之响起:“小黎,你怎么流鼻血了?快把头昂起来!”
黎薇瞳孔一紧,这不过是白血病众多并发症中的一项。
她慌忙起身:“我……我没事,先回房去了。”
留下这句话,黎薇脚步跌乱地回了房间。
房间内。
黎薇躺在床上蜷缩在一团,身上的痛越来越猛烈。
她知道父母是为她好,但自己不会放弃。
在冰场上恣意妄为的时刻,让黎薇感受到了自由,连带着眼前的视线都变得开阔。
而一次次的摔倒与磨炼,都叫她愈发确定自己对冰滑的热爱。
这份坚持不仅是为了江晏林,更是为自己。
一夜未眠。
翌日,训练馆。
黎薇照常归队,一进场就看见了江晏林和沈冰。
沈冰似有所感的看过来:“师姐,你昨天没有烫伤吧?”
黎薇不动神色地抽回手,转眸看向江晏林:“教练在哪里?”
沈冰被忽视,气氛不由得有些尴尬。
江晏林剑眉拧起:“黎薇,你又在闹什么?”
闻声,黎薇不由得在心底苦笑。
在江晏林的眼中,自己做什么都是在胡闹。
她抑住心底涩痛,直直看去:“我最近状态不好,不想拖累你。”
“我会和教练申请更换搭档,世界赛我们各自努力。”
她字字坚定,空气一瞬凝滞。
黎薇默默攥紧手,等待着他的回应。
片刻,只听江晏林冷沉出声:“黎薇,你现在是要跟我撇清关系?”
“没有我,世界赛的初选你都进不了。”
第五章
撂下这句话,江晏林转身就走。
黎薇呆住,再抬眸却不见江晏林身影。
她用目光去追,看到他在冰上俊逸的身姿。
黎薇垂在身侧的手默默攥紧,转身往教练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内。
“小黎,你和晏林之间的默契无人能比。”
教练无奈看向黎薇:“我叫他过来,你们好好谈一谈。”
话落,房门就被人推开。
黎薇一瞬慌乱。
她回头看去,正对上江晏林那张神色冷沉的脸。
她看着江晏林走到自己面前站定,心里莫名有些发虚。
下一秒,江晏林就将一块巧克力递到了她面前。
男人低沉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有低血糖就记得吃早餐,脸色白成这样都不知道。”
半晌,黎薇才从喉中逼出句:“谢谢。”
他们平时训练时间长,总顾不上吃饭。
江晏林就随身携带着巧克力给她补充体力。
他还保留着这份细微的习惯。
黎薇接过巧克力,江晏林声音又在耳畔响起。
“世界赛初选就在下月,这时候更换搭档对我们俩都是一场巨大的损耗。”
闻言,黎薇垂下眸去。
她紧攥着手里的巧克力,强咽喉中血腥:“可我最近状态确实不好。”
不仅仅是江晏林的冷淡让她心痛,她自己的身体也快要撑不住了。
她不想再最后还拖累江晏林。
黎薇眼眶莫名有些发烫,她赶忙别过头去,肩上却倏地一沉。
江晏林手搭在她肩膀,传来稳定而坚定的力量:“我知道你能克服。”
“黎薇,冠军的荣誉我想和你一起拿到。”
黎薇身形一僵。
原来江晏林……还是在乎着她的。
那她……也总该为江晏林和自己的热爱全力以赴一次。
黎薇心底所有的憋闷都烟消云散,转眸坚定看向江晏林:“好,我们一起。”
她重新回到江晏林身边。
黎薇比从前更加刻苦的训练,心底只有一个信念支撑着她——
要和江晏林一起站在世界赛的领奖台上!
半个月后,冰场。
“砰!”
一声巨响。
黎薇重重栽倒在地,膝盖传来钻心般的痛意。
她强撑着抬眼,模糊间看见江晏林紧拧的眉头:“一个最简单的双人托举动作一星期都没练好,你究竟怎么回事?”
黎薇起身的动作一僵。
她最近病情恶化,视线总是突然模糊。
这次练习又是因为她起跳不稳而失败。
黎薇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脑中还一片昏沉。
她想道歉,江晏林不耐的话声就砸进耳中:“黎薇,有病就去治。”
短短一句话,震得黎薇有些发懵。
她张了张唇瓣:“……知道了,我去盥洗室休息一下就好。”
盥洗室内。
黎薇站在洗手台前,镜子里照映着她灰白的面容。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医生发来的短信——
“黎小姐,请立刻停止训练,否则随时会有生命危险!”
黎薇没有回复,眼眶泛红。
无论她多努力训练,她还是连和江晏林参加初选的机会都没有吗?
鼻腔涌上熟悉的温热感,点点鲜血滴进洗手池。
黎薇赶忙打开水龙头,耳边却传来一声巨响。
她转头看去,就见江晏林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后!
男人手里的水杯砸落在地,他看见水池里的血迹,猛地冲上前来。
江晏林掰过黎薇肩膀,才发觉她不知什么时候瘦到硌手。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问——
“黎薇,你到底得的什么病?”
第六章
黎薇慌忙别过头去。
她抬手胡乱擦去鼻血,强做镇定的回答江晏林:“我没事,最近有点上火而已。”
话落,江晏林却不由得拧眉。
他上下打量黎薇几眼,眸中闪过晦涩难明的意味。
片刻后他才收回手,沉声丢下句:“初选赛马上开始,不要在这时候出意外。”
黎薇垂眸,好半天才从喉中挤出句:“好。”
窗外天色昏沉,一场大雪悄然而至。
……
除夕前夜,冰场。
“师兄,你太厉害了!”
黎薇和江晏林的练习刚结束,沈冰就迎上前来。
她把黎薇挤到一边,将手里的保温杯送到江晏林面前:“快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黎薇堪堪站稳,额上布满细细密密的冷汗。
她攥紧手心,像个局外人一般看着眼前举止亲密的两人。
沈冰似有所感地回过头,脸上笑意单纯:“师姐今天也难得没出意外。”
“明天就放除夕假了,不如我们今晚去唱歌庆祝一下吧!”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附和。
黎薇抿了抿唇,轻声拒绝:“我还要继续练习,就不去了。”
“啊——”话音才落,沈冰就失落地拖长了音。
她站在江晏林身边:“师姐不去,那该多无聊啊。”
时凝心头一颤,刚想解释。
就见始终沉默着的江晏林眉头拧起:“平时练习用心就行,没必要这么作秀。”
黎薇喉中一哽,只得点头答应。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朝KTV走去,黎薇孤零零地跟在最后边。
等到散场已是深夜十一点。
众人纷纷离场,黎薇低垂着眼帘,再抬眸时包厢空无一人。
就来江晏林也不知去了哪里。
黎薇一怔,只好拽着背包起身离开。
她走出KTV大门,独自一人往冰场方向回去。
冰冷刺骨的风雪从黎薇脸上刮过,吹得她双颊通红。
年后就是初选赛,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黎薇埋头走着,耳边忽然响起道玩味的声音:“还真被冰姐猜中了,这个叫黎薇竟然这么晚了还要去冰场训练。”
黎薇脚步一顿,抬眸正对上沈冰讽笑着的面容。
她手里夹着根香烟,与平时单纯的形象大相庭径:“师姐为了世界赛还真够刻苦。”
听着她阴阳怪气的语调,黎薇心底涌上阵不安。
她攥着包缓缓后退:“你想干什么?”
沈冰闻言,脸上笑意愈发诡谲。
她挥手示意那两个混混往前,一字一句:“当然是想让师姐好好休息!”
黎薇瞳孔一缩,丢下包毫不犹豫地往后跑去。
只是一转身就狠狠撞上了一堵人墙。
黎薇撞得眼前发黑,还没回过神就被两个身形高大的混混架起!
她被死死钳制着,抬眼就见沈冰从她散落在地的包里取出一把冰刀,放在手中把玩。
黎薇眼底俱是惊惶,她竭力挣扎:“你们放开我……”
“沈冰,你这样做就不怕被开除吗?!”
可沈冰恍若未闻,她缓缓蹲下身子,冰冷的冰刀从黎薇脚后跟划过!
只一瞬,殷红鲜血汩汩流出,剧痛一瞬从脚踝蔓延至全身!
黎薇痛到失声,眼前阵阵发黑。
却听沈冰阴郁的声音在暗巷中响起:“师姐,你再也站不起来了,我怎么会被开除?”
“和江晏林一起拿到世界赛冠军的人,只能是我,不是你!”
第七章
凌晨三点,医院。
黎薇强撑着睁开发沉的眼皮,入目是一片雪白。
“你醒了。”
黎薇转头看去,对上了医生的目光。
她一瞬回神,挣扎着起身:“我的腿……”
医生将病例报告合上:“跟腱断裂是可以恢复的,只要你积极配合治疗就还能站起来。”
跟腱断裂?!
黎薇耳边一阵轰鸣。
她猛然抬眸:“沈冰在哪里?沈冰呢?!”
医生一怔,随即反应过来:“送你来的那个女生?她回去了。”
话落,医生转身走出了病房。
黎薇坐在床上,视线落在自己被纱布包裹的脚踝上,眼中蓄满惊慌的泪。
那阵阵刺痛提醒着她,她的职业生涯已经落下帷幕!
翌日,病房内。
黎父裹着黑色棉衣推门走进。
他将怀里捂着的保温杯放到桌上,看向病床上面色灰白的黎薇。
黎父张了张干裂的唇瓣:“黎薇,吃饭。”
黎薇却罔若未闻。
她紧紧盯着电视屏幕,体育频道正播放着往年冰滑的赛事锦集。
荧幕里的黎薇身姿轻盈,像是冰原上掠起的白鸟。
黎父眼眶泛红,赶忙低头去拧保温杯盖。
耳边却忽然响起黎薇低哑的声音:“爸,你还从来没看过我的比赛,我就已经不能跳了。”
黎父鼻尖一酸,一颗浑浊的泪倏地砸落在地。
他胡乱抹了把脸,从怀中掏出个钱包来。
“爸爸看过……”黎父颤抖着手将钱包打开,送到黎薇面前:“你的每一场比赛,爸爸妈妈都看过。”
“小黎,其实你一直是爸妈的骄傲。”
黎薇怔怔垂下眸去,就见钱包夹层里放着她八年前在少年宫头次夺冠的照片。
照片拍摄的位置很靠前,却也很偏僻。
原来这么多年来,一直有人站在暗处默默为她喝彩。
黎薇眼泪一瞬夺眶而出。
她扑进黎父怀中,肆意地发泄着全部的惊慌和痛苦。
“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我只是想跳冰滑,她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黎父紧搂着黎薇,眼眶红到发烫。
他轻拍黎薇瘦弱到吓人的后背,竭力隐忍着开口:“小黎,爸爸不会让你白受委屈。”
……
十天后,复健室内。
黎薇强撑着轮椅起身,刚抬起脚就重重栽倒在地。
右脚后跟传来撕裂般的痛意,护士赶忙上前将她扶起。
她看着黎薇身上这几天摔出来的淤青,忍不住劝慰:“黎小姐,您已经很恢复得很好,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正常行走……”
“可我想要的不是站起来!”护士话音才落,黎薇就急急出声。
她推开护士,发丝被汗水黏在脸上:“冰滑初选赛就在明天,我想要是重新站在冰场上!”
跟腱断裂无非是在她为数不多的时间里,又砍去一刀。
黎薇心底漫上绝望,身后突然传来江晏林的声音:“黎薇。”
她猛地转过头去,正对上男人冰山般的面容。
黎薇瘦弱的身形摇晃,狼狈无处可藏。
她强忍疼痛,语无伦次的向着江晏林解释:“晏林,你怎么来了……”
“我复健做得很好!就算今年来不及和你参加世界赛,明年也一定可以!”
而江晏林看着她这副模样,眉头微微拧起。
他唇瓣启合,每个字都残忍到极致:“明年?”
“黎薇,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你再也无法站上冰场!”
转载自公众号:皓轩悦坊
主角:黎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