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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谁还记得“五但先生”与锦州大白楼?

admin 2025-04-20 140

有谁还记得“五但先生”与锦州大白楼?

与我家隔两趟房和一条街,住着一位陈姓大舅,是我妈干妈的儿子,是唯一比我爸大而叫我爸姐夫的人,也是我们村里唯一不会打家具的木匠。大舅是个没啥文化却很想有文化的热心人,与人聊天时经常拽几句词,也经常闹出笑话,最著名的就是“五但先生”的笑话。

大概是七十年代末的一个初冬,大舅和我爸还有村里的几个人打算去锦州市里找活儿(工作)。头一天约好后各自回家,准备第二天早早出发。

第二天一大早,大家在村东头的大道上等大舅,左等等不来,右等等不来,就同去大舅家里找。

出来的是舅妈,递给我爸他们一张纸条,说是大舅留下来的,大家借着晨曦看清了纸条上歪歪扭扭的字:

你们来找我但我走了,但先去大铜人办点自个的事,但你们不用着急,但要走东道,但在大白楼等我。

大舅在留言条里说的“大铜人”指的是锦州烈士陵园里的解放军战士纪念塔上的青铜人物塑像,锦州人通常用“大铜人”指代烈士陵园附近地区,而“大白楼”则是坐落在锦州南京路与云飞街交叉口的二层白色小楼。

其实“大白楼”既不大也不白,但名声很大。伪满康德四年,锦州市公署规划市区远景时,将东关老爷庙周围,先以低价从私人手里收买过来,再建设装修后高价卖出。以拴大车拉脚为业兼营房产经纪人的贾荣廷买下十六番地二十一号房宅地,准备建房出售。为降低建房造价,乘拆除城墙之便,将东门北段的城墙砖全部廉价收买下来,就用此砖因陋就简地建了一幢二层楼房,因为使用的都是城墙砖头,建成之后,楼的景观灰灰土土,显得破乱不堪。为了美观好出售,又在外面抹了一层白沙灰,把一幢破乱不堪的楼,装饰得白净好看些了。

因为当时东关老爷庙附近是大片的平房,因此,这栋外墙呈白色的二层小楼便“鹤立鸡群”。久而久之,锦州城乡居民都把白楼矗立的这个地方叫“大白楼”。

我们村在锦州西南,离市区有十多公里。那时村里人去锦州市里有两条道可走,一条是北道,就是从家出来奔女儿河、新民,经西大桥进入锦州市区,这条道需跨过两条河才能上油漆板路。另一条是东道,就是一直向东,沿着国道102线经南桥进入锦州市区。这条道没有河,但有很多很长的山坡道,骑自行车很费劲。

大白楼离锦州南桥很近,所以大舅建议走东道,虽有爬坡之苦,却不必跑冰过河走弯路,所以是一个很好的建议。但大舅在不足五十字的留言条里,一口气鼓捣出了五个“但”,这也是拽的够可以了,让人看了忍俊不禁。后来,大舅“五但先生”的外号不胫而走,成为大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但我不知道“五但”的但到底是哪个但字,是但呢还是旦呢还是蛋呢?似乎都能说得通。

有一次我在大舅家和小伙伴们玩耍,趁大舅正兴致勃勃做木匠活儿的时候凑过去问他:“五但的但到底是哪个但呢?”大舅便立刻跟被人揭了短的孔乙己似的,涨红了脸,额上的青筋条条绽出,伸开五指将刨子叉住,弯下腰来对我说:“大人的事,小孩子别乱问。”

1986年,父母带我们姐弟妹三人从老家搬出来后,我就很少再见到“五但”舅舅了,只在回老家时偶尔能见到一回,每次见面他都问我:“学习咋样啊?”后来知道我有了孩子,再见了就会问:“孩子学习咋样啊?”然后又像是自言自语地说:“差不了,都差不了。”

而他的“但在大白楼等我”的锦州大白楼,也几经变化,由辽西省供销联社变成了锦州市第三卫生所、锦州市凌河区医院、凌河区中医院,后来彻底拆除了。大白楼附近曾经非常繁华的菊园综合商店也变成了南京路大药房,更加著名的白楼烟市也被白楼广场取代,云飞桥建成后,白楼广场被引桥占用,广场变成了街道。

但大白楼的大名还在,但被用成了地名,但有白楼早市、白楼炸鸡、白楼烤肉、白楼家常菜馆、白楼宠物门诊等,但行走在白楼的人们,再不会知道有一位可爱的“五但先生”,曾经与村里的年轻人相约来过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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