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dmin 2025-0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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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前面:
丞相怀嵩罢,因之名郡楼。
唐文宗开成元年(836年),晚唐名相李德裕在滁州建怀嵩楼,并作《怀嵩楼记》,以此纪念两度分司东都洛阳之情。
“昔是优贤地,今为省过州。”,宋太宗至道元年(995年),翰林学士王禹偁因谤讪朝廷的罪名被贬知滁州,登楼缅怀先贤,感慨万千。
历史何其相似,庆历元年(1045年),因为推行庆历新政,为被贬官流放的范仲淹等人上书分辨,欧阳修亦被贬为滁州太守。
“绕郭云烟匝几重,昔人曾此感怀嵩。”,携友小聚,登楼揽胜,感怀昔日名相,追念自己年轻时在洛阳为官的时光,欧阳修心潮彭拜。
抚今追昔,欧阳修挥笔写下这首名为《怀嵩楼新开南轩与郡僚小饮》的七律,此诗境界高远,昂扬向上,给人振奋之感。
简译:
环绕城郭的浓浓云烟,朦朦胧胧不知有多少重,晚唐的名相李德裕曾经在此地怀念嵩洛之地,感慨无穷。
露冷霜寒,林子里的树叶凋零殆尽,群山都争着显露出各自的面容,野菊花开放,我们畅饮醇酒逸兴正浓。
西风中飘来画角清哀的声音,我解开衣带,胸怀更加豪迈,斜倚着楼上的高栏,看夕阳照在苍翠的青松上。
我将要乘着醉意带领众位佳客,在白雪皑皑的严冬时分,再踏上那些被积雪覆盖着的如玉群峰。
赏析:
“残雪压枝犹有橘,冻雷惊笋欲抽芽。”,欧阳修一向都是豁达乐观的,不论仕途多么坎坷,他都未曾有过放弃和失望,始终对前途充满信心。
这首《怀嵩楼新开南轩与郡僚小饮》也是如此,而且他在此诗中所表现出来的豪迈旷达,更胜过初贬夷陵时所作的那首《戏答元珍》。
“绕郭云烟匝几重,昔人曾此感怀嵩。”,首联写登楼远眺,透过重重云烟,缅怀先贤,抚今追昔。
昔日,李白被赐金放还,登凤凰台,怀古伤今,曾发出“总为浮云能蔽日,长安不见使人愁”的慨叹。
而今,欧阳修登怀嵩楼,滁州山水亦是云烟缭绕,京城难见,可是,拨开历史的云烟,却可以追怀先贤的遗迹。
李德裕是一代名相,政绩显赫,却深受党派所害,屡遭排挤,曾两次分司东都洛阳,也曾贬官滁州,因为难忘洛阳为官的日子,所以在此地建怀嵩楼以记之。
欧阳修也曾在洛阳为官,那是一段激情飞扬的青春岁月,有幸遇上惜才的上司钱惟演,有幸结识志趣相投的梅尧臣,洛阳的山山水水留下了他们诗酒唱和的难忘时光。
而后自己也有了李德裕的经历,因为支持变法革新,也被卷入朋党之争,屡遭打击和排挤,再次贬出京城来到此地为官。
颔联一反首联的凝涩晦暗,让人眼前一亮,霜欺叶落,群山毕现,露冷霜寒,野菊灿烂,谁都阻挡不了大自然的勃勃生机。
“霜林落後山争出”,首句意总有云开雾散之时,守得云开见月明,是信念的坚守;“野菊开时酒正浓”,次句即是写时令,也是表心志,任你风吹雨打,我自从容应对。
野菊开在深秋,纵是无人欣赏,也不肯改其本色,所以杨万里赞其:“政缘在野有幽色,肯为无人减妙香。”。
山是嶙峋风骨,菊是高洁情操,这一联写出了诗人百折不挠的精神,以及笑对人生挫折和政治打击的无畏。
“解带西风飘画角,倚栏斜日照青松。”,颈联写身处逆境时的从容不迫,解带对西风,倾听画角哀,红日西沉,正好观青松屹立。
五更门外霜风恶,千尺青松傲岁寒。立高楼,倚画栏,对斜阳,彼时的诗人俨然那株傲然挺立的青松,笑对西风。
“会须乘醉携嘉客,踏雪来看群玉峰。”,尾联气象恢宏,是对未来的展望,遥想冬日重游,踏雪相过,群山娇娆,银妆素裹,这冰清玉洁之态亦是暗喻作者的高洁人品。
欧阳修此诗立意高远,境界开阔,写景抒情浑然一体,昂扬着积极向上的精神风貌,读来令人心生振奋。
写在后面:
“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也。”,欧阳修胸襟旷达,积极乐观,即便是身处逆境之中,也依然能够自得其乐。
在滁州,他依旧如在夷陵时那样,发挥“宽简而不扰”的从政作风,也取得了一定的成绩,他喜欢山水之乐,常在公事之余携友同游。
“仰而望山,俯而听泉。”,他不仅在醉翁亭留下了与民同乐的佳话,还在滁州城南的丰乐山上修建了一座丰乐亭。
丰乐亭名字的寓意为“岁物丰成”、“与民同乐”,这既是他爱民思想的体现,也是他旷达人生观的体现,虽然仕途失意,却依旧能够泰然处之。
“行见江山且吟咏,不因迁谪岂能来!”,客居异乡,苦恨经年,可骨子里的那份积极乐观,却总能让他随缘自适,纵然身处谷底,也能仰望广阔无垠的天空。
就如登怀嵩楼,旷达如李德裕也有“怀嵩,思解组”之意,但欧阳修却没有萌退之念,他壮怀激烈,有的是傲气凛然,有的是从容不迫,因为他坚信,还有来日可期……